食梦为生

谈恋爱不如打架【苍俏星际】

苍俏星际背景,1W3字数略多。

为了和药丸连文,赶紧写点东西练练手(搓手


1.

    

       “殿下,他们有动作了。”

  军靴叩击金属地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跟上的是副官的低声报告。得到首肯后,他上前几步接通桌上的数据端,将刚刚从八个星系以外递回来的消息传输进去。

  

  舷窗前正望着浩瀚宇宙出神的男人转过身来,全息显示屏投射在长桌上空,冷绿色的军用加密数据飞快闪现又熄灭,映得两人脸上明暗如呼吸般交叠。片刻后,解析完成的信息开始逐字逐句显露出来。

  

  悬浮于半空的文字微光映入一双半阖的眼中,稍微把略沉的蓝色染得透亮了些。精简的讯息显然引起了男人的兴趣,仿佛瞄准了猎物一般极快的眯了眯眼,他将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从裤袋中抽出来,隔空点点信息中重点标识出来的两个字——

  

  蜡蝉。

  

  翘舌扫过唇下右边一颗尖尖虎牙,他捏着帽檐稍往上抬,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带着点肃杀的味道:“围堵。”

  

  副官脚跟一并,条件反射下果断接令:“是!”

  然而等放下手后,他就变得有些畏缩起来,绷着胆子嚅嗫道:“殿下,十二区那边只有一支巡逻小队,让他们堵蜡蝉...肯定打不过啊......”

  靠坐在桌沿的男人舒展开长而有力的双腿,换上一个相对放松的姿势,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勾着嘴角温和笑了笑,仿佛他的人打不过别人是件挺有趣的事一样。

  “打不过就不打,我养你们出来不是为了给人家当肥料的啊。”

  “那......”

  “缀着它,跟踪好,即时反馈信息。剩下的,就等我过去亲自上场吧......”

  “......是!”感受到自家殿下高昂的斗志,副官心尖儿一颤。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年多,这两位大神是又要花式杠上了吗!

  

  十二区航线路段。

  “哇噢~这一批货可真他妈正啊!能不能让船长通融一下,便宜卖我一点儿?”

  “便宜卖你?这些东西拿到灰星上去卖,可是市场价的十分之一,再给你便宜,不如直接送你好了?脸大得你丫。”

  清点货物的两人聊得起劲,对于不远处被押送上漂浮艇的俘虏长队熟视无睹。

  队伍中,一个瘦巴巴的男人高举双手,向押送人展示十指上流光溢彩的宝石戒指,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恳求着:“帮帮我、帮帮我,不要把我踢进逃生艇,让我上你们的船吧,只要随便找一个有文明的星球放下我就好了,我不能蜷缩在宇宙中飘流,那会要了我的命啊!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求你呜呜呜……”

  端着粒子枪的守卫笔直的站在那儿,连低头或垂眼的动作都不曾做出,凄苦地哀求和耀眼地报酬似乎并不能打动他和他的同伴分毫。

  这不是唯一一个抱有期待的人,但等待他的,依然只有装盛着营养液的休眠舱。蜡蝉的规矩一向如此:只留财物不留主。无论抢劫的是什么船,船上所有的人都会被塞进逃生艇的休眠舱中,投进太空的怀抱自行飘荡,等着接到消息的军队前来搜救打捞。

  阿拉尔号的确算是十分不幸,作为一艇刚刚投入使用不足一个星历月的商旅船,它只是在运送客人的航程里暗暗接一些货物传输的私活,没想到就被“绅士海盗”给瞄上了。

  这是蜡蝉沉寂一年后的第一单,算得上是开山之手。

  显然的,寰宇之神的庇佑在阿拉尔号这里开了个小差。

  

  一年前与王卫军大战过一场后,蜡蝉号残破的舰体不足以再支持任何一次活动,于是舰长干脆将心爱的伙伴交给一个灰星有名的工程师来修复改造。工程师姓废名大叔,在粗略的了解了蜡蝉的战损情况后,他明显的表示出对于这桩庞大工程的兴致缺缺,但碍于那一笔令人心跳加速的报酬,装了几天隐士高人后,废大叔一边抱怨一边尽心尽力的开始工作起来。如今的蜡蝉号几乎已经改造完成,只还剩一些不妨碍主体机能运作的部分,废大叔以“没有进化灵感,先空着”为由暂时没有修复以外,蜡蝉号又恢复了当年的威风。

  改造后的舰长室有两套照明设施,现在启用的明显是不适合战斗用的第二套。暖黄的调子充斥着无处不在的昏昏欲睡,随意搭在扶手边敲打的手淡定从容,与其主人一个德行。仿佛此时此刻他组织并领导的并不是一场大型抢劫,而是一次悠闲自在的星际春游。

  纤长的赤睫微微挡住了与灯光交相辉映的瞳色,没有聚焦的双眼空望向显示器。

  史精忠正在自由自在的发呆。

  嗯,也不算是发呆。从刚刚探测到两点红星出现再消失之后,他就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熟悉又麻烦的感觉。

  就像自己明明只是替航联接手一些本就非法的小东西去换取一点幸苦费,而总有人要将他视为歹毒的恶徒,前赴后继的来找他麻烦。史精忠是一个如此热爱和平的人啊,要不是为了养这一大船的瓜娃子,谁想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更别提这一群自发找上门的麻烦中,有一个十分重量级的大麻烦。

  想到那人,史精忠的眉毛就不情不愿的皱了起来。

  一年的沉寂不足以让蜡蝉被航联军部遗忘,但无休止的骚扰也很让他烦恼。所以......要是再遇上那个大麻烦,就让他吃点苦头吧。

  哼。

  对于自己的预感,史精忠显得十分上心。经过思索做出决定后,他干脆地下达了全舰作战预备指示。手指翻飞间,一排规规矩矩的战斗用界面渐渐亮起待机状态的冷蓝色,麻利的切换了几个按键,“嗡——”的一声闷响,宛如黄昏的舰长室被冷静的白光灯驱散了安逸。

  史精忠微微低头扯了扯洁白的手套,使它更贴合修长的手指。屈拳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抬起食指,细腻的布面摩挲着嘴唇,

  “相逢即是有缘...既然要来,不如好好打一场吧,老朋友。”

  

  一阵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在宇宙虚空中荡起层层涟漪。

  耳挂通讯器中传来系统平静的倒数声:“定位已完成,即将进行空间跳跃,目标星河十二区。舰体能量充足,偏差率百分之零点二。准备完成,开始进入跃层,十、九、八、七、六、五...”

  苍越孤鸣开启冲击保护模式,嘴角噙着笑意,轻声自语:“久别了,老朋友。”

  “四...”

  “作为见面礼...”

  “三...”

  “不要太见外,”

  “二...”

  “陪我,好好打一场吧。”

        “一。舰体进入完成,开始迁跃。”

 

        宇宙间一股看不见的巨大能量将力场撑开又糅合,王卫军的舰队按照既定轨迹渐渐被吞没于迁跃力场之中。

        每一个舰体,似乎都被无形的战火撩拨起来,

        所以,跃跃欲试的战斗,不会来得太晚。

 

 

2.

  阿拉尔号的动力引擎已经被勒令关闭,现下正可怜兮兮的悬停在虚空中。

  按照蜡蝉以往的做法,从工作人员到乘客全都会被塞进飞船自带的救生舱里,然后投放。航联法规规定每一个使用中飞船必须配备与装载人员等量的逃生艇,确保发生事故时每一位乘客都能有逃生机会。所以对于只负责劫财的蜡蝉来说,各位人类并不在需要他们操心的范畴内。

  然而令人发愁的是——

  “为了用逃生艇槽装载偷运货物,所以阿拉尔号只携有很少的几只逃生艇。”

  “哇哦,那看来大部分乘客是没法儿‘照旧’咯?”

  银燕的小分队负责投放乘客,对于这种状况外的突发事件,他表示很难解决。而旁听的剑无极除了贱笑以外,显然并不能给他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拍了拍小弟壮实的膀子,史精忠示意他不用太着急。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先将乘客接到蜡蝉上来吧,隔离得好一点,等到了灰星把人放进航联的保护区就可以了。”

  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乘客数量,剑无极歪头做出一个大事不好的表情:“哇~哇~哇~真是可怕的变故,我看厨房会开始着手准备暴走咯!”

        “就算是暴走的厨房,”史精忠也偏了偏头冲他微笑,“也不会比你的老丈人先生更可怕吧?”

“哎哟哟?”

   “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去做一下扫尾工作吧,我刚下了作战预备,可别忘了。”赶走了一脸菜色的剑无极,史精忠转头问银燕:“偷运货物的价值怎么样?”

  银燕一脸状况外:“不、不清楚。我好像没见过那东西。”

  史精忠:“......那就先用舰桥牵引连接着吧,别放上船。”

  “舰桥?被轰掉之后不是还没修好吗?”

  “......”

  天杀的王卫军!

  无奈,史精忠只能在被改造后十分万能的舰长室独立舱体外探出一根牵引绳,连接到阿拉尔号的逃生艇槽位置。

  正垂着眼操作,身边银燕突然一声暴喝:“我靠!大哥!”

  史精忠头也不抬,伸手就是一个轻飘飘的耳刮子:“重说。”

  “唔...大哥,有船来了。”意思意思摸着自己大脸,银燕指着探测屏给他看。

  闻言他转眼一看,果然,一阵象征着空间变形的扭曲曲线正红通通的在蜡蝉号前方刷存在感。

  “讨债鬼...”史精忠低斥一句,立刻将牵引绳的操作界面切换,啪啪啪几下动了几个开关。

        尖锐的广播立刻响彻舰体。

        “全舰注意,第八套广播体操...”

        “……又摁错了。”飞快地切掉废大叔强烈要求加入的“年轻人不健身会死”功能设置,史精忠黑着脸划拉许久,终于找到了警报通知。

   “敌袭注意!敌袭注意!全舰人员整装战斗!这不是演习!再通知一遍...”

  史精忠接通剑无极:“乘客都接上来了?”

  “都搞定了。”

  “东西呢?”

  “也都扫干净了,绝对够本儿!”

  “干得好。”

  “哈,是王卫军那帮孙子吧?待会儿我先上,老子等报仇等很久了!”

  银燕连忙凑过来:“我跟你一起!”

  史精忠啪地切断通话,将小弟往外面一推,“去吧,打的时候专心点,别在公用频道吵架。”

  

  有序的匆忙中,蜡蝉上下以一种绝对速度完成了进战状态,摩拳擦掌地等着开炮了。

  

  “跃迁完毕,到达目标定点,偏差值范围安全。”

  破碎的星云层层叠叠在舷窗外的剥离开,一眼就看见前方低调而熟悉的蜡蝉,苍越孤鸣终于真正的有些开心起来。

  “看上去,应该是变得更厉害了吧。”

  耳挂通讯器中传来风逍遥的声音:“是不是变厉害,打一炮就知道啦~”

  “嗯,也对。那风逍遥,你第一波突击吧。”

  “啥?又是我!”

  铁骕求衣适时夸赞:“一年前的突击,你就做得很好。”

  风逍遥语带哭腔:“少来啊,这一年我都被他们恐吓了多少次了你们知道吗?每个月都给我寄账单,一寄一大把!天知道明明我只打掉了一块儿铁皮好吗?那么多零是要吓死我吗!”

  苍越孤鸣笑着摇摇头:“我听说,下个月普旺星要开仓了。”普旺是全航联最大的酿酒基地星,每五年开一次仓,最好的酒只留给贵族享用。

  “多谢殿下,我这就去了!”坚定的语气中,风逍遥退出了这个小频道。

  片刻后,一支十二人的单体作战舰队从后方副舰侧翼滑了出来。

  属于风逍遥小队的作战频道打开:

  “小的们,悄悄摸摸的上,控制好自己胡来的手,不要轻易开炮。”

  话音刚落,只见几枚散炮以惊人的速度撞上了蜡蝉将将开启的能量护罩,巨大的力量撞得护罩上荡起一圈圈分量涟漪。

  风逍遥立刻就炸了:“艾玛卧槽!谁的锅?!”

  良久,死一般寂静的频道中响起一个弱弱的小声音:“好像...方向不是我们这边的......”

  

  同一时间,舰长室中的史精忠和苍越孤鸣都看到了战场上出现的第三方。

  堪比军队编制的浩荡飞船大咧咧的插入进来,主舰与八艇中舰的舰身上,黑红交织的X形图案十分晃眼。

  “是...反联?啥情况?”

  “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哦?”

  “看到鬼啦,三方修罗场啊!”

  风逍遥兴致勃勃地打开小频道:“老大们,打谁?”

  铁骕求衣冷静道:“只打了蜡蝉,没打我们。”

  “所以这次我们是来吃瓜的?围观熊孩子和小混混打群架?”

  苍越孤鸣不置可否地轻轻哼笑一声,风逍遥立刻安静下来。

  

  

  史精忠看着眼前的对话请求,略一思索还是选了接受。瞬间,一张军帽戴得十分端正的大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两人目光相接,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咳!”眼看着反联又冲自己来了一炮,史精忠率先打破僵局。

  “想问什么?”

  苍越孤鸣也回过神来,大脑飞速转动,然后接话:“总得有个理由的,没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向你们开战。”

  史精忠无奈皱眉:“这场战损可不在我的预算范围内。”

  “没有一点线索吗?”

  “......”总不能是因为剑无极说他们的标志太丑吧。

  “有吗?”看出他一瞬间的犹豫,苍越孤鸣立刻追问。

  正要回答,一眼扫到旁边银燕落下的手套,史精忠灵光一闪,

  “可能...和阿拉尔号偷运的货物有关?”说着还特地解释一句:“阿拉尔号就是旁边我们在清理的这艘船。”

  蜡蝉仿佛是个清洁工组织呢。苍越孤鸣面上不动声色:“那是什么货物,走私品吗?”

  眼前划过银燕那张茫然的傻脸,史精忠揉着额角小声道:“还...不清楚。”

  “......”

  “咳、不过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他们应该是冲着那批货来的。至于遇上你,想必心里也挺郁闷的。”史精忠话里藏话递过去。

  “嗯,那就让他们更加郁闷吧,你趁机打狠一点。”苍越孤鸣微笑着拒绝了您隐晦的统一战线邀请,并断开了通讯。

  史精忠:......一年不见变得更讨嫌了!

 

 

3.

  蹒跚着站起身,史精忠抹开额角上流下来糊了眼睛的血,360度环顾后,有些蒙圈了。

  抬眼望去,四周一片虚无,深不可测的天际昏昏沉沉,四周也只有荒凉的土堆和碎石。脚下这一波大坑应该是自己着陆时砸出来的,从翻飞的土质层可以看出,这里的土壤结构比较松散,类似沙漠。

  寰宇之神保佑,他落脚的这颗星球竟然含氧。被甩出舱体的史精忠这才避免了死得仓促坏结局。

  然而他还记得自己应该身处的是什么地方——

  星际坟墓,黑洞。

  

  时间回到半个星际日以前。

  

  “哇靠笨牛你刚刚发射的是聚能散炮还是你的大脑?!这么明显一个包围圈你他妈就这么冲进去了!”

  “剑无极!你闭嘴!”

  “闭你奶奶个嘴儿!你赶紧给老子往两点钟方向跑,我从这儿打一个豁口!”

  “你...!哼!”

  “还哼还哼,你可轻点儿哼吧,小心为数不多的那一咪咪理智被你的牛鼻子喷出去!”

  “剑无极!”

  “雪山银燕!”

  “你!”

  “我怎样!”

  “...我说...你们两个加起来有六岁吗?”

  “...大哥!”

  “啊史精忠,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每到这种时候我还是想再感叹一次,基因这东西,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揉着耳后企图缓解一下听嘴炮产生的疼痛,史精忠觉得自己说过的话对于这两人来讲就像放屁。

  “如果你们吵架时可以互相提升战斗力的话,我就保持微笑听着。如果,你们只是存粹的在给我增加噪音的话,那等战斗结束后你们就不用上船了,双双开着作战舰去浪迹天涯吧。”

  频道一阵寂静,银燕不甘的哼声呼哧呵哧显得很动感。

  史精忠满意的笑了,“不差嘛,原来你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银燕现在已经突围,不用和剑无极会合,按计划兵分两路从侧翼抄过去。

  “万雪夜保持后方隐匿,暂时不用靠目标太近,小心侦察雷达。

  “轻粒子炮准备预热,瞄准主舰和左右中舰的射轨,为突击人员打好掩护...”

  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史精忠站在主显台前有条不紊的分配着各部工作。冷静分析,头脑风暴,每一步都在他的脑海中又延伸去四五步,每一个可预见或不可预见都不会偏离他的预设轨迹。

  

  隔岸观火的苍越孤鸣闲闲的抱着手臂,大差不差看清了蜡蝉的攻势和布局,眼中盛着跃跃欲试。

  “我想...”

  “别想。”

  “不听。”

  两位肱股之臣对于自己想法的洞悉和默契真是十分牛逼,连反驳自己都能做到一致抢答,搞得苍越孤鸣也是有些甜蜜的烦恼。

       犹豫片刻,他摸摸鼻子,再接再厉快速说道:“我很好奇他们扣押的货物。史精忠特地瞒着我,说明这次反联搞到的东西肯定还是有些厉害的。”

       史精忠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铁骕求衣不屑:“那又如何?跳梁小丑就算扛着山炮也不改本质,在王卫军看来依旧是螳臂当车一般不自量力。”

  苍越孤鸣沉默片刻,语气幽幽:“一年多没正经练过手,我感觉到自己正在退步...”

  “......”一阵噼里啪啦声后,铁骕求衣闷重的声音重新响起:“用夜鹰,反雷达和光影隐身效果好。”

  风逍遥一惊:“啥鬼?老大仔?!”

  “多谢。”不理会那边的大呼小叫,如愿以偿的苍越孤鸣立刻脚下生风往舱底走去。

  半小时后。

  忍了半天,实在是被请求通讯的提醒声弄到不耐烦了,苍越孤鸣无奈的接通了风逍遥。

  “殿下,你居然连队友屏蔽都开启?我完全都找不到夜鹰的位置啦!”

  “你要干嘛?”

  “接应你啊。”

  苍越悄悄撇嘴,“不用了,你和突击小队继续后方待命吧。我...”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蜡蝉号,“我远远的停在战圈范围外呢,就看看,不过去。”

  “...以烧酒之名发誓,我是不会相...”话音未落,苍越再次发动了单方面切断通讯满级技能。

  风逍遥说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口,实在不吐不快。闷头纠结了半天,他接通直属上司,恶狠狠地把话说完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铁骕求衣惯性懵比:

  这傻子终于喝酒喝到灵魂出窍了?

  

       灵活的操纵着夜鹰在反雷达的最低界限处游走,苍越还有精力时不时分心去看看战场的情况。见那边一炮一炮轰得跟土豪撒钱一样,他不禁有些疑惑:反联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

       犹记得不久前...也就上个月吧,航联第不知道多少次围剿时,狼狈逃窜的反联那德性,恨不能把门儿抠穿一般,散弹都只舍得放最小的那种规格,和屎壳郎堆的团团屎没什么两样。怎么今天打蜡蝉这么威风的?这是打了催发药剂还是发了横财了突然这么视钱财为身外物?

       唔...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苍越孤鸣眯起智慧的凝视。

       而蜡蝉主舰中,一片平和的舰长室似乎并没有因为连番炮轰产生什么变化,史精忠甚至在打斗的间隙空出了一块小小的操作界面。

  行进到一半的牵引绳还尴尬的悬在那儿,与对面的阿拉尔号深情对望着。

  深知反联有几斤几两重的史精忠一眼看透本质,“这么大张旗鼓要来抢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所以当然要赶快抓过来好吗!

       反应慢半拍后苍越也终于醒过神来,眼尖的看到蜡蝉舰体头部舰长室的位置下面一根牵引绳正猥琐的向阿拉尔号飘去,苍越当机立断操着夜鹰擦过蜡蝉号底部低空滑过,目标直指阿拉尔号。

       说抢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

  

  此时,焦躁的反联战线一片慌张。

  “总长,检测到装置了!”

  臃肿型总长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落地肚腩抖三抖。他伸手推开出声的下属,凑近了屏幕搜寻,“哪儿呢?我的宝贝在哪儿呢!”一个手指弱弱地伸过来,指向左上角那个一闪一闪的星星标志。

  “哼,给我切近镜头,我要看看落点!”

  “是!”

  屏幕被高探镜头画面占据,镜头不断推进,再推进,最终聚焦于阿拉尔号舱侧。

  总长眯起多眼皮的双眼,危险地瞄着那根正极力想与阿拉尔号对接的牵引绳,“......黑吃黑?”

  一旁小弟惊呼:“咦,有一个不明物体!”

  总长嘴角不爽地一撇,一个大耳刮子带着风扇过去,“不明你大爷!这踏妈是航联的夜鹰隐形机体!”

       眼看着蜡蝉的牵引绳和航联的夜鹰都快要到达装置藏身地,赶过去肯定来不及,总长红了眼。

       “无论如何,不能落入航联的手里!”

  宁为玉碎!

       “超波控台,超波控台呢!给老子待命!!”恶狠狠的盯着成功接触到阿拉尔号的两方势力,总长脸颊的肥肉神经质的抽搐两下,满眼不甘地下令:“瞄准高探镜焦点,全力轰!” 

       “收到!”

  

  “啥鬼!”

  风逍遥吓得从座驾上跳了起来,又立刻头撞顶舱被重重弹回到座椅上。

  来自反联的超反射线量子波几乎是擦着夜鹰的保护罩过去,击中了阿拉尔号的侧舱。

  无声的轰炸之后,舱体开始分解坍塌。

  

  距离最近的史精忠和苍越孤鸣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坍塌的不仅仅是舱体,还有虚空......

  一个非自然形成的黑洞正在极速扩张!

  苍越孤鸣神情肃穆,反应迅速地操纵着夜鹰一个大转弯准备跑路。

  史精忠连按几下,发现牵引绳不但没有收回,还直绷绷的延伸到黑洞,整个蜡蝉号都被缓缓地往黑洞方向拉去。他转来转去想了一圈,赫然发现并没有舰体主动放弃牵引绳的系统设置啊!

  越是着急的时候,令人烦恼的事情就会越多。

  银燕慌张的语气突然响起在通讯器中:“大哥,蜡蝉怎么在往黑洞走啊?阿拉尔号的乘客全在上面!”

  一瞬间,史精忠只觉得全身仿佛过了电,炸毛一样的打了个抖擞。

  挤掉了逃生艇位置的不明装置、无法顺利投放的乘客、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的大麻烦、莫名其出现的黑洞、一步步走向灭亡的蜡蝉号...乘客...属下......

  蜡蝉号,不能背负这样的血债!

  混沌的思维勉强沉淀下来,史精忠深吸一口气,眼中是牺牲的决绝——

  

  “是否确定分割舰长室。”

  “指令确认,舰长室脱轨中,请稍候。”

  “已完全脱离,请手动推送离舰。”

  精瘦有力的手握住平升而出的推送杆,史精忠冷静的打开了通知频道:“全员注意,准备脱战。”

  不理会一群人的焦心疑惑,他又接通剑无极,轻声嘱咐:

  “最后说一次,打架的时候,不许再吵架了。”

  话语末尾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史精忠手上用力,轻微的晃动后,舰长室喷着火冲向前方,同时断掉了与主舰的联系。在反作用力下,蜡蝉号也被推向黑洞的反方,远离了吸力范围。

  

  犹如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一般,脱离的舰长室划着一串火光,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黑洞,瞬息便没了踪影。

  

       观看了蜡蝉号的主人这一舍生取义的壮举后,铁骕求衣死死皱起眉头接到了风逍遥的咆哮:“你猜怎么着!打死你都猜不到!”

       “我不想猜,有话快说。”

       “殿下!在返航途中!被那个流星!撞!进!黑!洞!啦!”

       “......”

       “天爷啊!夭寿啊啊啊啊啊啊啊!!”

 

 

4.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那他现在无疑是进入了宇宙的未知地带。

  勉强检查了身上的伤和有用的东西,喜忧参半。喜的是没怎么受伤,身体机能还算好;忧则是全身上下只有腰包里一点压缩的干粮酒精和一柄激光匕首,除去手腕上那位灰星锻造师废大叔的实验品之外,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史精忠觉得还是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站起身来选了一个方向迈步走去。

  一心二用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本能,一边扫视着周遭的环境,一边在脑海中又过滤了一遍这番遭遇的前因后果。令他在意的是,记忆的最后部分似乎出了点意外...唔,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等等等等,余光似乎瞄到一个令人眼熟的东西?

  踌躇片刻,史精忠警戒着靠近过去。

  一顶十分眼熟又讨嫌的军帽躺在尘土间,顺眼望去,戴着生棕色皮手套的左手从一块沙石后显露出来。

  “不要吧...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不行吗...”强压下心里的惊诧,史精忠暗自祈祷这只是撞衫同款,绝对不要是那个小混蛋。脚下悄无声息的走到沙石旁边,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后面瞅——

  “嗨。”

  “嗨你大爷!!!”

  正对上苍越孤鸣仰面朝天的双眼,史精忠恨不得自己已经瞎了。

  瞪他一眼,史精忠没好气道:“醒着干嘛在哪儿躺尸?”

  “嗯,看星星。”

  抬头看看天,冷笑:“星星啊?”

  苍越孤鸣回他一个憨厚的笑容:“看猩猩啊。”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苍越孤鸣疑惑:“嗯?没有吧。”

  史精忠严肃脸:“没有吗?真的?可是我好像听到上帝在召唤你?”

  苍越孤鸣:“......”

  史精忠竖起食指点着耳垂,一脸认真的模样:“仔细听啊,4D环绕立体播放的高亢合唱:哈~利路亚!”

  “...麻烦你过来帮我一把,”对着史精忠冷笑连连的脸,苍越孤鸣无奈示弱:“腰受伤了。”

  史精忠点点头,不为所动,“所以?”

  “我本来可以脱身,”

  “嗯?”

  “是你把我撞进来的。”

  “......”

  灵光一闪,史精忠最后的记忆终于被拼凑出来:原来那个时候感觉撞到什么东西,不是错觉啊...

  扫到苍越孤鸣略带郁闷的表情,史精忠不免有些愧疚。王卫军王子如此举足轻重的身份,就这么倒霉的被自己扯进了黑洞,生路渺茫不说如今还受了伤,真的是...比自己还倒霉啊。

  带着一腔别样的怜悯,史精忠绕过沙石蹲下身将人扶了起来。

  帮苍越孤鸣正了扭伤的腰,又一起清理他小腿的伤口,想想毫发无损地自己,史精忠再次由衷的感叹自己不愧是好运MAX。

  抖着手把一块碎石片从伤口里拔出来,一脸衰样的苍越孤鸣无力后仰,慢慢靠在沙石上缓气。史精忠掏出酒精,打开瓶盖二话不说就往伤口上淋。

  “我次...!”剧痛和冷汗齐刷刷涌来,汹涌的包裹了他的感官。苍越孤鸣只觉得眼前一白,酒精消毒的刺激感似乎让灵魂都开始止不住地蹦起迪来。

  抬眼看他忍得额头青筋直蹦,恍惚间,史精忠似乎看到了自家那个总爱逞强的小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又看了几眼对方疼得发白的嘴唇,手上轻描淡写的拭去周围的血迹,史精忠低下头去,对着伤口大力地呼呼吹气。

  “......”临到嘴边的嘲讽被对方并非戏谑的认真表情堵了回去,苍越孤鸣不自在的动了动伤腿,换来那人严厉一瞥。

  “包扎好了再动。”

  “...哦。”

  ......

       听说当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是因为上空有天使飞过。

       也不知道天使走不走黑洞的。

  “我们...”

  “你怎么...”

  在这样的气氛里,两人同时出声打破寂静的套路非但不显得浪漫,还有点尴尬。

  短暂的缓冲后,史精忠挥了挥手,示意他腿可以动了。

  苍越孤鸣适时道谢:“呃...多谢。想不到还会有你帮我包扎伤口的一天。”

  移到沙石旁靠坐下来,史精忠大度的笑笑:“你的人生才过了几天?以后的那么多天,你想不到的一天还多的是。”

  “呵,训我?”

  隐隐带着久居上位的语气,撩得史精忠立刻就有些不爽起来。想想这么多年被他追着到处跑的烦恼、一年前几乎打垮蜡蝉的困境,史精忠只觉得胸口一股邪火蹭蹭直冒,再开口,和平气氛宣告破裂。

  “王卫军失去了继承人,在航联还站得住脚吗?”

  “......”皱眉看他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生气,但这个问题问得的确十分戳心,所以苍越孤鸣只是抿着嘴陷入了沉默。没有等到反驳,史精忠便也气闷地扭过头去,盯着沙地上一块脆壳样子的石头发呆。

  在这里,完全没有可以用来参考时间变化的东西,两人一直沉默的靠坐在一块石头边,也不知道到底过了有多久。未知的道路最是难熬,史精忠只觉得气氛越来越沉重。从两人相遇开始,他们便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谈论现状的话题。不是不愿意,实在是完全不知所措。就算是在星空中航行了几百年,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黑洞也还一直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关于黑洞,只有一点是众所周知——有去无回。所以无论是苍越孤鸣还是史精忠,在没有得出确定性论断的时候,都没有提起要如何脱困的话题。

  刻意维持的淡定,被史精忠一言捅破。

  所以他更加觉得恼火了。

  毫无目的胡思乱想着,突然想起来一年前刚刚罢手休息那会儿,正遇上全航联辖区直播王卫军继承人的成年礼。

  也就是说,身边这个气息虚浮伤痛满身的人,还是个19岁的少年?

  也就和银燕差不多大的年纪嘛...哼,讨人嫌的本事倒是比银燕牛逼。

  

  正出着神,一串清脆的咕噜声突然从身旁传来,响彻空气。

       眨眨眼,史精忠怕他尴尬,想着还是装作没听见好了,于是头一扭准备假寐。刚闭上眼,同样的动静就从自己肚子里传了出来。

       仿若优雅二重奏。

  ......

  又一只天使低空飞过了哦。

  

  寂静的天地间,咔呲咔呲啃干粮的声音十分动听。

  苍越停下来歇了口气,眼睛直往史精忠的腰包上瞄。察觉到他热切的视线,史精忠屁股一转,将他阻隔在身前,嘟嘟囔囔道:“死心吧,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带。”

  苍越孤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十分自然的拉过对方手腕,指着那个光溜溜的金色手环问:“品味这么独特?”

  史精忠一把把他手拍开,掸掸袖子,语带责备:“满手饼干屑。”

  “呃......”无语地指了指他白衣服上因为刚刚为自己包扎伤口染上的血迹,苍越孤鸣也是有点不懂了。

  尴尬一秒,史精忠装作不耐烦地晃了晃手腕:“好不好奇?想不想听?”

  于是苍越孤鸣乖乖点头,“好奇,想听。”识时务者为俊杰。

  “咳。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是干嘛用的。”

  “......”

  “制造他的人并没有附带说明书给我好吗,”史精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而且,据他说这还只是个实验品。大概意思可能是贴身武器之类的吧。”

  听完歪头想了想,确定是无用信息后,苍越孤鸣继续埋头啃干粮。

  贴身武器?在黑洞有什么用吗?

  连个敌人都没有。

  “喂...”史精忠近在耳边的声音有些颤抖。苍越孤鸣微微侧头,发现本应坐在手臂远那边的史精忠不知何时竟然贴了过来,他几乎已经感受到史精忠的身体紧绷到轻微颤栗。

  嗯?

  紧绷?为什么?

  “我他...你在走神?!”压低了声音怒吼,史精忠十分震惊的瞪着眼前这人,“尊贵的王子殿下麻烦你转头看一眼好吗?!”

  反应迟钝却异常听话的苍越愣怔两秒,慢慢扭过头去...

  

        然后一把抓过蹲在旁边的史精忠,绕过沙石拔腿狂奔!

 

 

5.

   苍越孤鸣抓得很紧,紧到史精忠手腕发疼。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闲心去呵斥他让他放手或是温柔一点了。

  “我们两个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吗?”

  “废话。”

  苍越孤鸣立刻激动起来:“可是那怎么可能!”

  两人片刻不敢耽误的狂奔着,过猛的提速导致气息不稳。吼完以后,苍越孤鸣甚至咳嗽了两声。

  “喂!”盯着面前的宽厚背影,史精忠一边喘气一边大幅度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臂,示意自己的存在。

  “什么?”苍越孤鸣没有回头,声音有些虚浮。

  “我说,”两口大气喘完,史精忠压不住声带有些颤抖的问:“我说,你的伤都、不疼了?”

  握着手腕的手猛一用力,掐得他不禁低呼,“嘶!发什么神经!”

  苍越孤鸣抖着嘴唇,满含控诉地低吼:“我都快忘了!你干嘛要提醒我!!”

  “......”

  “现在我感觉我的腰和腿已经痛得快断裂了...!”

  “...就算我不说,该断的时候它们还是会断的。”史精忠冷静道,“你是新世纪的接班人,要客观真理,不要唯心主义,懂吗。”

  “WOC!不跑了!”狠狠咬牙,苍越孤鸣脚步急刹,左手拽着史精忠扯近身前。史精忠连忙稳住身形,避免发生将这个伤患撞倒在地的意外事故。还没等问话,苍越孤鸣就一把揽住他的腰,右手绕到后面上下摸索起来。

  “?!”不明白这是什么进展的史精忠稍微一愣,立刻感觉到苍越并不温柔的手掌在腰部游走。两人的身体贴合太近,他几乎能隔着衣物感受到苍越有些猛烈的心跳,起伏的胸膛带得他自己也跟着微微耸动。史精忠现在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于是他不明所以的结巴了:“什、什么?干什么的?”

  然后苍越孤鸣喘着粗气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嗵”地一声巨响,“武器,哪儿呢?”

  原来是在找腰包。

  史精忠手脚利索的从腰包里掏出激光匕首递给他,揉着被他呼吸时喷得发烫的左耳晃到身后。

  蜡蝉的舰长没有单体作战能力,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让就算受伤也高他不止五个level的苍越孤鸣上了。

  两人一同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并不远的地方,尘土飞扬中一个庞大的黑色物体正向这边冲来。

  史精忠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手心已经汗湿一片。

  敌人来得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拉近了不短的距离。脚下的土地开始出现微震感,史精忠调整着呼吸频率,凝神直视前方——

  浑黄扬沙层叠的沙幕中,一对近两米长的大钳凶神恶煞挥舞在空中,泛着漆黑冷光的视觉效果十分唬人。脑内活动丰富的史精忠,已经开始想象这对坚硬有力的钳子将他们两人拦腰夹断的凄美画面了。

  真真是妙不可言啊呸。

  “再退一点。”苍越孤鸣低声嘱咐他,眼中的蓝色不知何时变得深沉。当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敌人吸引,他就能强行遗忘自己仍在作痛的伤势。尽管备战状态使他在肌肉紧绷的同时疼痛感也在加剧。

  “这是一只虫。”视线焦点落处越发清晰,史精忠不安的往后挪动几步,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虫族...早该灭亡了......”曾经是人类文明的最大敌人,百年之前就在人类联军的围剿下消失于宇宙之中,不留痕迹。航联每年都有区域式侦察扫描,确定没有虫族苟存或复苏的迹象,

  所以为什么在黑洞空间中,他们竟然会遇上一只虫?

  苍越·DPS·孤鸣十分乐观的安慰自己:“还好,只是一只的话,我还应付得过来。”

  话音刚落,远远的地平线上忽然开始地动山摇轰隆作响,平静的天空很快扬起来大片沙尘。

  “......”史精忠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群突然从地底冒出,正极速逼近的黑虫,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我,应该先帮你把舌头割掉的...”

  “......”深呼吸平复着心跳,苍越孤鸣惴惴道:“说出来你别不信,在今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是个乌鸦嘴。”

  “那现在怎么办?”

  闻言苍越诧异的回头望他一眼,见他认真的表情,竟然轻轻笑了下。史精忠也是看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这样的对话,似乎太有些依赖的姿态了。

  尴尬的转头胡乱看了一圈,史精忠指着一个小山包问:“要不还是先跑吧,跑那边去看看有没有狭窄的夹缝可以躲?”

  苍越孤鸣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那边跑,一点缓冲都没有的史精忠就像风筝一样被他拽着飞走了。冒着咬到舌头的危险,史精忠唱美声一样大声吼道:“不是要打吗!”

  苍越孤鸣完美的用男中音和声:“打不过!”

  史精忠再飙高音:“那万一跑也跑不过呢!”

  冷哼一声,苍越孤鸣危险的挥了挥手里的刀,眯着眼瞄他:“小心舌头。”见他有些紧张的舔了下嘴唇,不再说话了,才又收回目光专心的拖着人跑起路来。

  

  有一句老话,叫望山跑死马。

  两人眼里望着那座小山包,步履不停的跑了不知有多久,那山还是那么大点儿,仿佛他们是在原地踏步跑一样,没有接近分毫。

  奇怪的是,乌泱泱的虫群也一直没有追近过来。

  史精忠身体素质一般,苍越孤鸣又带了伤。虽然距离没有拉近,但体力是真实的消耗着,所以两人的速度便不由自主的越来越慢。

  速度一慢下来,就感觉那山似乎是离得更远了,而虫族,却要慢慢跟上来了。

  史精忠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感到十分无语,“这什么意思,啊?接力赛吗?”说着轻轻推了旁边人一下,“苍越,回头瞅瞅,看看哪只大虫的钳子里有举着接力棒来的。”

  奔跑的过程机械而枯燥,两人都知道,闭上嘴保持体力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史精忠不乐意,苍越孤鸣也不阻止。被史精忠软绵绵的推了一把,他还真就扭脖子朝后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扭回来敷衍道:“看到了,后面第三个,粉红色接力棒,带闪钻。”

  史精忠噗哈哈哈的笑开了花。

  “哟呵,咱们不会是在和女士赛跑吧。”

  苍越拉着他的手越来越烫,面上丝毫不显的接话:“失礼了,不如跟它们打打商量,还是改跳交际舞吧。”

  “那你准备怎么牵它们的钳子?”

  “开一台起重机吧。”

  “但是有两个钳子。”

  “两个钳子吊在一起。”

  史精忠赞赏的点头,“不错不错,十分牛逼。”

  此时,两人差不多已经是在用走的速度前行了。小山包越来越远,成了远远的一个像素点,虫群越来越近,沙土形成的雾罩边缘几乎已经快要笼到他们。

  史精忠悠闲的摆弄着手腕上的金属环,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苍越孤鸣揉腰,“朝这边跑的时候,看你态度那么悠闲就差不多猜到了。”

  “不差。”

  “你呢,”苍越孤鸣见他玩手环玩得很嗨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幻境的?”

  史精忠并不抬头,声音里倒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说虫只有一只,你还应付得过来的时候。”

  “那么早?”

  史精忠想了想,问他:“我后来想了一下,应该是从你看到这个手环的时候吧。”

  苍越孤鸣一挑眉。

  “你听我说完这是防身武器以后,怎么想的?”史精忠犹豫了一下,假设道:“是不是在想‘反正又没有敌人,要武器干嘛’,这样?”

  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苍越也是不得不服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幻境嘛,”不知道启动了什么开关,史精忠手上的金属环倏地泛起一圈金光,映得他脸色有些苍白。察觉到苍越孤鸣的视线,史精忠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暴力破掉就好咯。”

  

  尾声。

  虽然王卫军对于上交的装置破碎部件说明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但经历了那一天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神扰乱仪。无论是强度还是广度,都是现在的航联科技做不出来的东西。

  废大叔倒是忿忿地向史精忠抱怨过,这种骚包玩意儿,一看就是锻神经的杰作。史精忠在心里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倒是也没有声张。

  反联被打得七零八落,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卷土重来了。航联终于迎来了一段和平悠闲的日子。

  对于这种生活,广大人民还是十分满意的,只除了......

  

  “大哥,又是他们!”

  “哎呀笨牛,还费什么话,赶紧准备打架啦~”

  两人吵吵闹闹的走出舰长室后,史精忠接受了来自对方的视频通讯。

  苍越孤鸣看起来是打从心眼里地在散发开心因子,“这个月第几单了?蜡蝉很缺钱吗?”

  史精忠淡定地开启了作战模式,“这个月第几单你不知道?次次都碰上你,还有脸问我。”

  “哦,火气蛮大的样子啊?没什么事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打就打,你笑什么?”

  “你不也在笑?”

  “...挂了挂了,认真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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