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为生

不让搞对象(3)

3.谁家有女初长成,就会死诶(一)

 

 

封涯城中满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再过几天,便是乞巧节。天上的牛郎和织女等了个一年的日出日落,终于可以聚首;人间的少年女子,也很是雀跃的期盼自己红鸾星动。

封涯城有一个和许多城镇一样的风俗:在乞巧节这天,年岁已及谈婚论嫁的女子可乘坐家中租赁的画舫,邀请青年才俊来画舫上坐谈。

只不过封涯城女子地位较高,这风俗也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别的地方,若是姑娘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或是欣赏哪位公子在岸边作的诗词,便可让仆从去将人请上来,两人隔着屏风或珠帘轻纱畅谈;而封雅城的姑娘,会在乞巧节的前一天晚上蒙着面纱带上仆从,上街去找一处茶楼或是酒馆,坐到二楼闲谈的地方,与那些吟诗作对的文人一同交谈。走的时候,便留下自家画舫的雅号。若是在交谈中有人对姑娘心生好感,便可在乞巧节晚上寻着画舫雅号来会伊人。于是这就常常导致封雅城的画舫中,一位美人,和好几位仰慕者同时谈天。

有一些船家这时会将自己的船里外布置一番,以极其低廉的价格租给那些家境不好的女子,以免她们因租不起画舫而错过良缘。如果乘这样的船最终能成一桩亲事,那这艘船的船家便算是男女双方的媒人,成亲大礼之日,两家人皆会给予礼报。

这种临时来用的船,便被人称作礼媒船。

 

有一些礼媒船,因为促成的婚姻多,便会被人认为是有吉祥运道加持的,那这种船就会十分受欢迎。杜老伯的船,便是一艘每年皆成的礼媒船。大家甚至给它取了个极其响亮的外号——月老船。

 

离乞巧还有五日,但已有许多人开始走动说船了。杜老伯每次都会比别人更早停用船,就为了能够将船装扮的更美一些。这天早上正打开门准备去买材料,就与一对夫妇打了个照面。那夫妇二人正欲敲门,不曾想门突然向里打开,男人举起的拳头险险就要砸到杜老伯的脑门儿上。

“哦哟哟哟~王家汉子手下留情诶,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吃不了你那宰牛的劲儿啊!”

那王屠夫和王嫂忙堆着笑脸直喊对不住,王嫂大着嗓门儿问他:“杜月老啊,您这是去采办绸帐彩灯,要捯饬月老船啦?”

杜老伯捋了捋胡子边摇头边说:“王家嫂子,老头我知道你俩今儿是为啥来了。你们家姑娘,今年乞巧也要去游河了是吧?”

“可不是呢。我家妮儿从小就喜欢你的月老船,每年过节都嚷嚷着说以后也要坐你的船去找如意郎君。你说,她要是想要个画舫,我俩还真得砸锅卖铁,但妮子懂事,这月老船,我们怎么也得给她租了吧~”

“可惜可惜,今年我老头的船,不租咯~”

一听这话王家夫妇皆是大惊,急急问道:“这!怎么偏生今年不租了呢?是船坏了吗?哎呀这倒霉事儿怎么就被我们碰上了你说......哎呀!”

杜老伯自顾自的转身把门带上,嘴里说着:“今年呀,我家芽儿也游湖啦~”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杜老伯的孙女儿啊!“真是忘了,这孩子也到了这个年纪啦...唉,芽儿是个苦命的,也是个好孩子...”既然是给自己孙女用,那王家人也晓得没得商量了,念叨两句,就依依不舍的转头去找下家。

 

杜老伯背着手走向集市,像是哼小曲儿一样轻轻晃着头,嘴里边儿嘀咕着:“我家芽儿哟...苦命孩儿哟...”

 

史精忠和苍越孤鸣从单狐山出发,一路向南走,要赶去史艳文的山头。

进了封涯城,苍越孤鸣整个人简直是用生命在演绎什么叫“土包子进城”。

“精忠,你看这是什么?我怎么闻着甜甜的,很像糖啊。”被一个糖艺摊子定在当场走不动路的苍越孤鸣,让史精忠产生一种“吾儿痴矣”的错觉。

 

“这就是糖啊,你看那小土灶上不是搁了个小锅么,锅里就熬着糖呢。”

“那这个木板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上面画了一圈图纹?”

“这个呢,是用来转的。看见木板中间那个竹片没有,拿手把它拨动,它转到停下来的时候,长的那边指着圈子里的什么图案,人师傅就给你用糖画一个出来。唉...算了你来转一把吧。”见这人蓝眼睛泛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史精忠便给了摊主两个铜板,示意苍越孤鸣可以亲自上去体验一下。

苍越孤鸣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比认真的气场。他盯着那一圈图案看来看去,心里比较了半天,觉得凤凰和龙应该是做出来最大的。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要转到凤凰给精忠吃!”

出手用足力气把那竹片一旋,竹片飞快的就转了起来。

史精忠被他吓了一跳,“使那么大劲儿干嘛?你要把它转上天啊?”

“啊...?我没想到它那么轻啊......”苍越孤鸣也有点傻眼。这也太不经搞了吧?

 

等了不知道多久,那竹片才有了变慢的趋势。两人傻傻的站在那儿,继续等它停下来。

 

终于,一圈一圈一圈,竹片渐渐的要停下了。盯着那竹尖一一划过的图案,苍越孤鸣心中呐喊“凤凰!龙!凤凰!龙!对对对!就是这个!!停停停,快停,快停啊喂!!”竹尖缓缓地划过龙,到了凤凰...又轻轻摆动了一下,最终停在桃子上。

 

摊主舀了一勺糖浆,在刷了油的大案板上用慢慢流淌的糖线画出一只手掌大小的桃子,又取出一根竹签往糖桃子上一按,勺子背一敲。“得嘞!您的桃子,拿好慢走!”

有气无力的伸手接过桃子,苍越孤鸣直接把失望至极写满了脸。见状,史精忠从善如流的开口道:“苍狼,这糖给我吃一口吧?我也从来没吃过还。”

苍越孤鸣瞬间抬起低垂的眼帘,炯炯的盯着他说:“这就是给你转的,都给你吃!”

“嗯,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两人坐在茶馆歇脚,眼见已有两三位面带纱巾的女子进来与男子同坐同谈,不禁觉得稀奇。问了旁边坐的本地人才得知,明天便是乞巧节,这是各位要游水的姑娘们来“下请帖”了。被这节日的气氛所感染,想到赶路时间也不紧,二人便决定住下两日,领略过明天的盛会再走不迟。

此时听的有一位年轻男子略显尖利的声音正在念着:“黑有几般黑?惟君黑得全。熟藕为双臂,烧梨作两拳。泪流如墨渖,放屁似窑烟。夜眠溙櫈上,秋水共长天。这几句诗用来形容那杜水芽,简直是绝了!哈哈哈哈哈!”

史精忠听得不禁皱眉,苍越孤鸣更是低声带着怒气说:“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恶毒?居然这样诋毁一个姑娘家,真是可恶!”

看不惯者大有人在,那边已有人出声斥责道:“文胜,你不要太过分了。人姑娘好端端的没招你惹你,何必如此祸祸于人?积些阴德吧。”

那叫文胜的酸儒很是不屑的重哼一声,说:“瞧你说的这么有君子之风,不如你去娶了那杜水芽吧!”

“你莫要再胡言乱语!”

“嗤!不过也是个贪美嫌陋的罢了!”

“你!”那人气的起身就要往文胜桌边冲,店小二生怕起一场恶斗,忙拦着人连声安抚道:“哎哎哎客人,客人消气!客人消气!这楼里边儿还坐着小姐们呢,可别把人吓着了!”那人听觉,只得停下脚步,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随即拂袖而去。

 

茶楼沉寂片刻,便又慢慢喧闹起来。史精忠与苍越孤鸣都不想再坐下去听那文胜的酸言酸语,便也起身去寻客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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