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为生

不让搞对象(1)

1.从前有座山

 

在北边之极,有一座山名唤单狐山,山腰常年雾气笼罩,难窥其真貌。只有身怀绝技的猎人能够不在山雾中迷路,进山打猎。

单狐山的雾气不似寻常,缥缈神秘能迷人心魄,据说这雾是从山中的一片大湖里升起的。湖名镜湖,终年不起波澜,内中亦无鱼虾活物,仿若死水。镜湖就是雾障的源头,也是山下居民口耳相传的禁地。

传说曾有老练的猎人偶然闯进迷雾深处,来到一片大湖边,湖中雾气较稀,隐隐可见一块磐石立在湖中,高出水面有半尺。石上一只白鹤单脚而立,双眼紧闭,眼上长的是朱红细绒仿若眼睫。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老猎人不知怎么变的心智恍惚,竟要一脚踏进那难辨凶险的大湖之中,危机关头一声鹤唳划破脑中朦胧,惊醒了老猎人。再抬眼去看,只见那“雕塑”白鹤已然睁着一双金眼,正灼灼地盯着自己!猎人连忙收脚,惊骇地倒退了好几步,心知这是白鹤救了他一命。噗通一声跪下来冲湖中白鹤连连磕了几个头,转身往山下跑去。

老猎人回到山下后,便将这事讲了出去。众人认为那湖必是要什么邪性,能够害人性命,遂定下规矩,以后进山打猎砍柴,万万不能进雾太深,若是看见有湖,更要早早逃开。如此这般,便把那镜湖列为了禁地。而白鹤,据老人们推测,应当是湖中的守护神一类。

 

单狐山上其实也有常驻居民,便是世代为猎的孤鸣一家。孤鸣一家人从百年前就住在单狐山上,家中世代打猎为生,且有家规云:孤鸣一族男子成年之时,应离家而去,顺单狐山东行,自立成家。后代皆以此推行。

如此,孤鸣家族的男孩一旦到了成年之时,便要离开家里,往东边走自寻一处地来生活。这样循环下来,孤鸣家人就像是在单狐山上围了一个圈一样。而这一代刚刚成年的男孩,苍越孤鸣离家后,正好便是走到了曾经祖辈划圆的起点、而作为这个家族圆圈的终点。

 

苍越孤鸣在一处缓坡平顶上搭建了自己的住所,一个简单的木架填泥房子。

他的母亲死的早,父亲不是什么会疼爱孩子的性格,所以出门时也没有给他什么东西,只把祖上代代相传的一把柴刀给了他,又给打包了两块厚实的兽皮,就将人送出了门。所幸苍越孤鸣小时候偷偷抱回来的一只狗崽子愿意跟他一起走,一人一狗就这么两袖清风的开始了新生活。

 

摸索着磕磕绊绊的过了大半年,苍越孤鸣终于能够在过冬前保证自己不会饿死冷死在冬天了。

 

一晃眼两年过去,已然很有独立生活经验的苍越孤鸣突然失去了他的小伙伴——大狗在一次与瘦熊的对战中不幸遇难。苍越孤鸣难过的埋了小伙伴,把瘦熊的大头砍下来堆在小坟堆上祭奠,觉得自己简直比镜湖的守护神还要孤独。

 

上天怜悯他,让他救了一只白鹤。

这白鹤为报答救命之恩,修成人身前来与苍越孤鸣还情。一人一鹤相处融洽,日久生情,便顺理成章结为连理。

 

白鹤自名史精忠,虽是鹤妖修行,实则已然一脚踏进仙门,一眼看去只见周身仙气渺渺,令人心生亲近。

二人多年来感情极好,本持反对意见的灏穹孤鸣也渐渐有些改观。山下的居民也知道这两人都是善心善者,又晓得史精忠是有些仙法的,谁家有人走失山中或是被小鬼撞了身,也都请史精忠来帮忙。一来二去,众人便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单狐山上住着的苍越孤鸣娶了个小仙人的事情。

 

平凡而充实的一天即将过去,苍越孤鸣与史精忠正吃着今日刚网的大鱼,一阵妇人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敲门声也随即响了起来。

“史仙人!苍狼仔!救命啊!!”史精忠连忙放下碗,苍越孤鸣已经起身开门去了。

门外一位朴素妇人涕泪横流,几乎是扑着进门跪在地上大喊:“救命啊史仙人!我家杏儿、我家杏儿被鬼叼走了!!”

史精忠忙不迭扶起人来,拉着妇人便向山下村子走,一边安慰道:“阿嫂莫慌,赶快与我讲讲那鬼怪什么模样,朝着哪边去了......”苍越孤鸣也不用他招呼,背上弓箭腰里别着一把柴刀就跟着出门了。

三人脚下生风一般急急赶路,路上那妇人抹一把脸,哽咽的讲道:“傍晚时分,我在里屋烧火做饭,让我家杏儿坐在门口择菜,结果突然听到杏儿大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我以为来了狼,赶忙跑出去看,竟看到一匹大马叼着杏儿!那马的四条腿上好像缠着水草,就像淹死的鬼一样啊!它见我出来,撒开蹄子就跑!我就大吼着叫村里人帮忙,没有一个追得上那畜牲!我只好赶快上山来找你们了...呜呜呜、可怜我的杏儿、我的杏儿啊!”说完又止不住眼泪开始痛呼。

史精忠听完这般形容,竟是皱起了眉。苍越孤鸣一看,连忙问他:“怎么,这畜牲十分难对付吗?”

怎料话一出口,妇人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已经救子无望了一般。

已经行至村落,只见一群村民聚集在一起,看三人下山来了,一位中年男子上前将哭泣的妇人接过来,难掩焦急的问史精忠:“史仙人,不知我儿可还救得回来啊?”

史精忠上前一步,语气镇定:“老叔别怕,我大概知道杏儿在哪里。苍狼和我一起前去,绝对能将杏儿带回来,您就在家中等我们吧。”说完又对后面的村民喊道:“大家都把自家孩子看紧点,不用太害怕,我与苍狼去去就回。”

那一对夫妇流着眼泪向他们道谢,又要去祠堂祈祷。而其他人也各自问候过便回去了。

 

苍越孤鸣与史精忠对望一眼,见他眼中不带焦急只有疑惑,便出声问他:“这么说来,你是知道这个水鬼马的?”

示意他边走边说,史精忠点头解释:“按照阿嫂的形容来看,我觉得很像是求如山的水马。”

“求如山?不就在单狐山北边二百里处吗?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什么水马。而且看村民们也是都不认识的。”

“正是如此。那水马本是生活在求如山的滑水中,并不世出,也不曾食人。所以我才觉得此事奇怪...”

听完这番解释,苍越孤鸣也是觉得疑点重重。两人皆陷入思索中,一时间行路上静默无声。

 

二百里地若是步行不知要走到何时,史精忠施一个缩地成寸的法术,数息之间便是数十里地已过。不久就到了那求如山下。

一接近求如山,两人就敏感的觉得气氛不对。按说求如山虽然不生草木,但山上多铜矿玉石。白天山上的铜矿泛出阳光的颜色,晚上山脚的玉石便有莹莹的幽光,这样的景观一直为人称奇。

只是现下两人眼前的求如山,暗沉沉如墨染,竟然泛着死气。

“锵啷”一声刀鸣,苍越孤鸣右手握着刀柄,将刀慢慢推出刀鞘一指长。史精忠金眸流光一闪,指着一个方向道:“杏儿在那!”

两人立即动身向那处疾奔,只见一条黝黑的河水横在山间谷地。一个身着红底碎花衣的女娃侧身躺在河岸上,正是被水马叼走的杏儿。史精忠立刻飞奔上前欲抱起杏儿,只听水中哗啦一声响,一个半尺多长的漆黑之物从水中跃起,张开大嘴直冲史精忠而来。还未等近身,一把哑刃柴刀临空劈下,瞬息之间已将来物一刀两段。史精忠抱着杏儿,敏捷的躲开了喷溅的血液。

几步来到苍越孤鸣身边站立,看了看怀中女娃的状况后,史精忠安心道:“孩子没事,暂时晕过去了。”

苍越孤鸣点头,旋即指着那地上的尸体道:“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一条鱼?”

“那确实是一条鱼啊,”史精忠严肃道:“这也是生活在滑水中的,名叫滑鱼。但滑鱼本身不但不食人,还可以入药。这鱼...竟然嘴里长出尖牙来了...”

看着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鱼牙,史精忠和苍越孤鸣不禁汗毛倒竖。随即他眼尖的发现杏儿躺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便将怀中孩子过给苍越孤鸣,凝神靠近了些看——

那是一条牛尾...这么说来,叼走杏儿的水马竟是被滑鱼吃了?!本一同生活在滑水中的它们到底是怎么了?!

后退几步站定后,史精忠心中一阵发冷...这求如山,到底怎么了?

 

见他眼含震惊,苍越孤鸣也知晓恐怕这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心里有些慌乱。便走到他身边空出一只手来拉起他的手,道:“先把杏儿送回去吧...”俏如来恍然,对上对方担忧的目光,微笑:“也对,不管怎么样,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吧。”

“嗯。家里鱼汤还没喝完呢。”

“你今天盐放多了,有些咸~”

“......”


评论 ( 8 )
热度 ( 26 )

© 山鸟 | Powered by LOFTER